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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角聚焦
抗战中的海外赤子

  抗战期间,侨胞为中国作出了巨大贡献。这其中,广大侨领的作用尤为突出。从东南亚到大洋彼岸的欧洲、美洲,涌现出了陈嘉庚、司徒美堂、蚁光炎、胡文虎、庄西言、李清泉、邝炳舜、谭訏等著名侨领。在祖国危难之际,这些在侨胞中拥有号召力的侨领们慷慨演说,振臂高呼,大批海外赤子加入到支持中国抗日的行列。70多年后的今天,南方日报记者有幸联系到了司徒美堂、陈嘉庚等侨领的后人,听他们讲述先辈的抗战故事。

 方李邦琴女士介绍抗日战争的相关文物。  唐欢 摄

司徒美堂 8年募捐330万美元支援抗日

被誉为美洲华侨旗帜,是纽约地区捐款最多的华侨之一

司徒月桂站在爷爷司徒美堂与毛泽东聊天的照片前。陈平生摄

 陈嘉庚  筹得侨胞援助抗日首笔巨款

始建于1895年的怡和轩。庄楚锐 摄

  除此之外,一位当今的美国侨领方李邦琴,正在旧金山发起建立海外第一座抗日战争纪念馆。她说:“我要尽一份海外华人的心力,歌颂中华民族的精神,并提醒全世界人民勿忘战争残暴。”

  提起当年美国华侨的抗日救国运动,闻名遐迩的洪门大哥司徒美堂可谓是旗帜人物。他创立并领导了纽约全侨抗日救国筹饷总会,8年抗战期间,他为抗日募集了约330万美元,是纽约地区捐款最多的17位华侨之一。

  不久前,记者采访了他在北京生活的孙女司徒月桂。

     司徒美堂

     8年募捐330万美元支援抗日

     被誉为美洲华侨旗帜,是纽约地区捐款最多的华侨之一

  典押房屋支持孙中山革命

  司徒女士告诉记者,1868年,司徒美堂出生于江门开平,家境贫寒。12岁时,借钱买了一张下等客舱的船票,只身前往美国。

  随着他在美国历练,司徒美堂成长为侨胞中的领袖人物,参与组织和领导了美国致公堂及安良堂。当时在美华人大都属于这两个团体,并由此支持国内的革命运动。

  值得一提的是,司徒美堂在投身华人社团的公共事业后,富兰克林·罗斯福成为了他的法律顾问,那时,罗斯福只是一名实习律师。而后来,他成为了美国总统。

  据司徒美堂的秘书司徒丙鹤介绍,当孙中山于1904年夏天以“洪门大哥”的身份从檀香山到美洲进行革命活动时,司徒美堂在波士顿见到了孙中山,并充当保镖兼厨师,聆听到很多革命道理。孙中山对司徒美堂的组织能力也甚为赞许,并给予指导,着意整顿洪门组织,使其带上革命色彩。

  次年,司徒美堂从波士顿至纽约,组织“安良总堂”,继续从人力、财力各方面支持孙中山的革命活动。

  1911年4月,广州起义失败后,国内同盟会人电告孙中山,急需革命经费15万美元。孙中山一时难以筹措,司徒美堂提议将加拿大的4所致公堂大厦典押出去,这才及时筹足所需款项。同年,武昌起义后,孙中山归国所需的旅费,也全是由司徒美堂与阮本万、李圣策等侨领提供。

  75岁步行百公里逃离日占区

  抗日战争爆发初期,司徒美堂即与旅美爱国华侨共同发起了纽约华侨抗日救国筹饷总会,并与宋庆龄的保卫中国同盟保持密切联系,积极发动华侨为支援祖国抗战捐款。1943年从中国回到美国后,他更是辞去了在美的其他职务,专做纽约华侨抗日救国筹饷总会工作。

  当时募捐的名目有:额捐(每人每月额捐15美元)、飞机捐、散捐、餐馆的自由捐和公债票等。据统计,8年抗战期间,仅额捐一项即达1400万美元,纽约的华侨平均每人额捐约800美元。

  许多与司徒美堂接触过的人,都被他的民族气节所折服。1941年冬天,司徒美堂从美国返回中国,经过香港时刚好遭遇太平洋战争。日军欲拉拢其出面组织香港帮会,逼迫其担任维持会长。他坚决拒绝,并趁日军的疏忽化装逃走。期间,他以75岁的年老之躯,扶杖步行100多公里,脱险抵达粤东游击区,然后绕行曲江、桂林,到达重庆。

  曾拒绝蒋介石的要职诱惑

  1942年,在重庆任华侨参政员时,司徒美堂出席了八路军办事处的欢迎会。周恩来向他介绍共产党的武装力量抗击日军主力进攻的情况。司徒美堂后来回忆:“他邀请我参观在延安的共产党指挥部。通过那次会见,我确信共产党人正在与日本浴血奋战。”

  司徒美堂在重庆发表坚持抗战、反对投降的演讲,并对官僚资本侵吞侨汇、饿死侨眷的罪行提出抗议。

  蒋介石获悉司徒美堂和周恩来见面的消息,提出要他加入国民党,并在中央政府中给他一个职位,但被司徒美堂拒绝了。财政部长孔祥熙来见他,提出由他组建一家代表他利益的中国银行,对此,他也无动于衷。

  他不顾国民党右派分子的攻击,通过八路军、新四军驻香港办事处,多次从美洲汇来大批捐款。八路军驻香港办事处中共党支部书记连贯曾说:“其爱国之情,感人至深,令人难以忘怀。”

  在北京度过最欣慰的6年

  司徒美堂的秘书司徒丙鹤回忆,1949年9月,第一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在北京召开。司徒美堂住在北京饭店的114房,而住在112房的恰好是陈嘉庚,两间房之间是个大客厅,因此,两位全球最有影响力的侨领,一个代表南洋华侨,一个代表美洲华侨,在大厅正式会见了。

  “是年陈嘉庚76岁,司徒美堂83岁,均不会说国语,只好各带翻译,互以标准的闽南话和四邑话交谈。”司徒丙鹤说。

  1949年10月1日,在开国大典上,司徒美堂站在天安门城楼东侧第二个大灯笼下,见证了这个庄严隆重的历史时刻。“在北京,他度过了人生中最欣慰的6年。”司徒美堂孙子司徒光回忆说。

  南方日报特派记者 林旭娜  实习生 章娟 刘蓓

  (本文部分内容参考了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的《回忆司徒美堂》一书)

  陈嘉庚

  筹得侨胞援助抗日首笔巨款

  以怡和轩为大本营,号召南洋华人为国出力

  怡和轩俱乐部,是新加坡华人社团中的百年老字号,曾经作为抗战时期南洋华人的心脏——南侨总会总部,今年它将迎来“双甲子”120周年纪念。

  在怡和轩最美的年华,遇见的那个人如今仍“站立”在一楼的先贤馆里。他,就是怡和轩最辉煌时代的主席——陈嘉庚。

  南方日报采访组6月5日走进这里,先贤馆中陈嘉庚的蜡像,西装革履,面带春风。而在怡和轩文化董事李秉萱博士的讲述中,我们眼前浮现出了一代风云人物为同胞命运、为民族安危不辞辛劳募捐的身影……

  为济南难民募集逾百万新币

  1895年甲午海战,清军惨败,腐败的清廷被迫和日本签订《马关条约》,日本人不仅割占台湾,还派军舰图谋侵占厦门。

  当时21岁的陈嘉庚对这段记忆挥之不去,后来他回忆说,割台使“吾闽断却左臂”。当时的新马,有康有为等一批文人鼓吹保皇、保种和保教,孙中山先生也开始在海外活动,宣扬革命思想。

  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,怡和轩俱乐部于1895年10月10日诞生,这是一个以华商为会员的华人社团。

  追溯历史,陈嘉庚与怡和轩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是在1906年6月30日。那时,孙中山在新加坡晚晴园主持成立同盟会分会,期间会晤了陈嘉庚。不久,陈嘉庚加入了怡和轩。

  1910年春,陈嘉庚、陈敬贤兄弟在晚晴园剪辫发誓,加入中国革命同盟会。同年12月,他当选为新加坡中华总商会福建帮协理,跻身新马华社领导层。

  1928年5月3日发生了济南惨案,日军屠杀中国外交官员和军民。陈嘉庚以怡和轩的名义发起组织了山东筹赈会。实际上,这是一次由1000多名帮派代表出席的全侨大会,大会公推陈嘉庚为筹赈会主席,办事处设在怡和轩。

  经过一年多的宣传活动,筹赈会为济南难民募集了100多万元新币,是海外华人为声援中国同胞抗日救亡而募集的第一笔巨款。

  招募3000机工赴抗战前线

  1937年卢沟桥事变1个月后,在反日情绪高涨的背景下,新加坡华人社团决定成立新华筹赈会,陈嘉庚出任主席。该会在全岛设立几百个支部,筹赈方式也多样化,有日捐月捐、特别捐、树胶捐、土产捐等。

  1938年10月,在东南亚各地华人的要求下,陈嘉庚组织召开全南洋华侨代表大会,大会决议成立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(简称南侨总会)。

  南侨总会取代了新华筹赈会,总部仍然设在怡和轩。在南侨总会的领导下,东南亚支持中国抗战的筹赈运动取得辉煌成就。从1937年到1941年,东南亚华人汇回中国的款项高达55亿国币。

  据李秉萱博士介绍,南侨总会还为中国筹集各类军需用品。1939年,该会招募了3000多名机工奔赴中国,协助解决战时交通运输难题。南侨机工出发前在怡和轩集合,聆听陈嘉庚即席演讲。

  机工们的故事,是海外华人声援中国抗战最悲壮的篇章。为纪念这段历史,近年来,怡和轩担起了新的使命。2011年,怡和轩应马来西亚有关团队要求,联合举办一场重走滇缅公路的壮举。车队由怡和轩门前出发,轰动一时。2012年,怡和轩与新加坡中华总商会呼吁立碑纪念南侨机工,并于次年在孙中山南洋纪念馆晚晴园内竖立纪念雕塑。

  如今,周末的怡和轩时常开设讲座,吸引大批听众,将历史和文化思考延伸下去。

  南方日报特派记者 黄学佳  实习生 庄楚锐 王华玲 申婉婷

  ??对话

  发起成立首个海外抗战纪念馆,美国侨领方李邦琴女士接受南方日报专访

  凝聚海外华人心力

  展示中国二战贡献

  在方李邦琴的脑海里,回忆时常定格在4岁的某一天——3位正在读大学的哥哥,难忍对日本侵华暴行的愤怒,一起从军抗日。后来,日军进城,她原本幸福的家园被毀,一家人遭受了2000多个逃难的日夜。每当回忆起幼年的这一幕幕,方李邦琴还是会忍不住泪流满面。

  经过几十年海外艰苦奋斗,如今,她成为美国著名的华人企业家和社会活动家。今年8月,由她发起的海外第一座抗日战争纪念馆即将在旧金山开馆。开馆前夕,方李邦琴在其基金会办公室里,和我们分享了她的抗战记忆和建馆构想:“我要尽一份海外华人的心力,歌颂中华民族不屈不挠的精神,并提醒全世界人民勿忘战争残暴。”

  选址曾是华人办报故地

  南方日报:你为什么想建这么一个纪念馆?

  方李邦琴:2015年是世界反法西斯主义战争胜利以及中国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。在二战的欧洲战场,德国纳粹杀害600多万犹太人。犹太人如今在全球29个国家中设立了167座纪念馆;而日本军阀在侵华战争中屠杀了比这多6倍的中国军民,而海外却还没有一座纪念抗日战争的纪念馆。

  南方日报:为什么将纪念馆选址在中国城呢?

  方李邦琴:我建这个纪念馆,选在旧金山中国城最中心的地带,相当于北京王府井的地段。全世界的人只要来这里游玩,都会看到这个纪念馆。它建在斜坡地上,游客到来还会放缓脚步。他们只要进这里3分钟,就可以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。这个地方面积不大,建设没有政府的资助,完全是我们华侨的心意,这是让我感到非常骄傲的。而且,它是华人在1917年创办《美洲国民日报》的旧址,这栋楼也承载着侨胞当年热心捐款、共赴国难的记忆。

  南方日报:这个展览主要展现哪些内容呢?

  方李邦琴:西方人对二战的了解大多是西方战场,对东方战场了解不多,最多也只是珍珠港事件等。实际上,中国主战场在反法西斯战争中,牵制了日本的主力军。所以,展馆中会重点突出中国对二战的贡献。

  我们还想展示的是,中美曾经是并肩作战的盟友。此外,展览还要体现华侨对中国的感情。

  80岁老太太捐款不留名

  南方日报:纪念馆计划在8月份开放,目前筹备情况如何?

  方李邦琴:筹备过程比我原先想象的要难。因为,商业楼要变成纪念馆,美国政府有很多相关的法规,比如要重新设计、加钢梁、要做好残障人士的设施;旧金山属于地震带范围,需要做好防震措施;还要经过公众听证会等。目前,我们终于完成了这些手续,展品在7月底到位了,包括专程从中国运来的100多件珍贵文物。

  南方日报:您发起“一人一元”筹建抗日战争纪念馆活动,进展顺利吗?

  方李邦琴:“一人一元”的活动得到很多热心华人的积极响应,参与者现在有10万人左右,这当中有太多令人感动的事情。比如有一位80多岁的老太太,给了我3张支票。我本来想写感谢信,但她没有留下地址。还有很多人慷慨解囊,比如参加纪念馆筹建的义工,真的是24小时候命,随叫随到。建这座馆完全依靠的是民间力量。只要我们坚持,一样可以承担起千斤重担。

  南方日报特派记者 洪奕宜  实习生 唐欢 王添 温存

  支持:中国(汕头)华侨经济文化合作试验区 参与: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

(来源:《南方日报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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